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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今天凌晨,一口气看完了潜伏,然后在疲惫中睡去,当再次醒来,故事最后的画面在我脑中不断闪现,一种悲伤和绝望压得我喘不过气。
某小村子的山岗子上,翠屏抱着她和则成的孩子,翘首盼望着则成的归来,眼神里流露出无助和绝望……
不久之前,她来到这个小镇子,上交了最后的情报和金条,“上面”派人来告诉他,则成同志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现在不能回来,而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在他任务完成之前,你不能离开这个小镇,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们是夫妻……
离开天津之前,翠屏曾坚持要与则成一起撤离,他对则成说,我害怕我走了,你就飞了……台湾,则成与晚秋站在一起,注视着他们的结婚照,则成留下了两行清泪……
之前,在香港,则成问与他接头的情报人员,有我老婆的消息了么,对方说,没有,找到的可能性不大了,即使找到又能怎么样,你们已经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
天津家中,当误以为翠屏已经牺牲之时,则成悲伤过去,几次试图从地上站起,身体却已抽搐的不听使唤……
机场,则成惊喜的发现翠屏没有死,就站在离他不远处,两人深情对视,却无法走向对方,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则成扮作老母鸡状,咕咕咕咕,没有人看得懂,除了翠屏……在保密局当差之时,则成口中永远不忘“党国的利益高于一切”。当最终接头人员告诉他被正式接收为党员之时,他说,我会奋斗终身的,这句话是翠屏“介绍”她入党时教他的,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谢若林对余则成说,我拿出两根金条,你告诉我哪跟更高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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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 said, "Yes, we can!"
He said, "The failure is mine, not yours!"
They are both American her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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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广受关注的一条新闻:
“7名外籍旅客乘坐大连客运段担当的2220次列车时险些无法赶上从大连机场起飞的航班,大连铁路员工得知旅客难处后紧急请示沈阳铁路局,这趟火车在周水子 站临时停车1分钟,这些外籍旅客不仅得以在离机场最近车站下车,而且由警车护送赶往机场、最终顺利搭乘飞机、返回日本。前天,由杉本洋江代表其余外籍旅客 用汉语写成的感谢信由铁道部部长刘志军批示并发至大连。”
再联想前段时间质检总局公布三聚氰胺抽检结果时说:
“被检企业中,只有广东雅士利的婴幼儿配方奶粉出口到了孟加拉、缅甸、也门3个国家。经对留样检测,未发现三聚氰胺。
供应北京奥运会、残奥会的乳制品均未检出三聚氰胺。”看了上面这些新闻,我颇有些感触。
中国是礼仪之邦,传统就是把好的东西拿出来给客人,把差的藏着掖着给自己人。也可以说中国人“好面子”、“无私”,但是在现在的一个时代,我可不认为这俩是什么褒义词。就像汶川地震里那个先救别人孩子而把自己孩子扔下结果被砸残废的那个警察,也许媒体会大肆宣传他有多无私,多高尚,但我说,如果我是他的孩子,我会恨他一辈子。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也许中国人已经习惯了低人一等的身份,而这一切也都是这一百年间的事儿。想当初,无论大汉,盛唐,或者是清朝的康乾盛世,中国都是“天朝上国”,其他国家都是“蛮夷”,大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气魄,曾记否,当英国特使向乾隆爷献上战列舰模型时,他老人家还十分鄙夷的嘲笑人家是”奇技淫巧“,可以想象那个时候如果有列车的话,列车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日本人而把这么多自己人晾在一边儿;但是从清末开始,一切都掉了个了,西方的战舰模型变成了真枪实弹了,一次又一次的战败让国人再也硬不起来,中国人成了“劣等民族”,生怕“友邦人士,莫名惊诧,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虽说这些年中国慢慢的又开始崛起了,但是离全盛时期还相去甚远,经济地位政治地位的提高并没有让国人恢复以前的优越感,总之,中国人骨子里还是没有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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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最初校内网还算是一个交际工具的话,当这种新鲜劲儿过去之后,人们的交际手段依然主要是QQ,MSN, BBS,而校内越来越成为是一个供人消遣浪费时间的玩意儿了,而且在校内待时间长了还会有弱智的趋向。
如今你看,个人新鲜事儿里面充斥的是各种共享的垃圾帖子,你要一个个点开去看真是在耗费你宝贵的生命;个人主页的留言板上留下的是各种“踩踩”“回踩”之类的弱智回复,估计留言的人脑袋让驴给踩了;还有最近刚出的各种校内小游戏,一个比一个低智商,根本都不用过脑子,只需要鼠标点来点去,网页还动不动就出个什么错误,也是在纯粹耗费时间而已,“好友买卖”我装了几天就给卸了,不管别人再怎么邀请也不再重装,“抢车位”看起来比“好友买卖”更要弱智,只需要每天在那儿耗时间就好了,说实话,我现在还保留着它,只希望哪天凑够钱买辆我梦中的路虎或是保时捷911,现在想想,我已经被校内给忽悠弱智了,校内网页上那糟糕的图片质量根本配不上我的梦中跑车……
我觉得唯一实际点儿的功能,也是校内最初的功能就是写日志,贴照片,这是一个方便大家交流的手段。但是我现在对那个也不是很习惯,因为我不习惯把自己写的东西给周围的各种人展览,真正关心我的人到我的blog上来看就足够了;网络相册的话,Google picasa要好的多,既有方便处理和批量上传的客户端,稳定性也比校内网糟糕的网页设计好的多。也许校内网唯一的好处是圈子更大传播更快些,但这是不是应该算一个好处也是因人而异吧。
总之,校内网越来越向使人弱智的方向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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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空气质量问题一直是中国班奥运的一块心病,虽然几十亿人民币都砸进去了,但空气质量却真没见什么好转,至少我是没有感受到。昨儿晚上下了大雨,心想今天早上上班应该能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了吧,可还真让我给猜错了,早上骑车走在学院路上,非但没能享受下清晨小花小草的气息,也许是一场大雨把粉尘啊啥的给清洗了一遍,这尾气的味道反而是越发的纯了,以至于我骑车的时候还不得不时不时的摒住气息。
要说为了迎奥运亲爱的北京人民们也没少受折腾,工厂要停产,工地要停工,连人家搞装修的也因为货车不让进城原料进不来而不得不在那儿干歇着。要说这最绝的一招还是这汽车单双号限行,这政府一声令下路上的汽车不就少了一半儿了么,尾气排放不也就少了一半儿了么,呵呵,理儿是这个理儿,但我咋没感受到空气变好呢?要说这限行,确实是路上车少多了,上班不堵了,可是好多家里面只有一辆车的就发愁了,总不能单号上班双号在家歇着吧,又不愿意挤地铁,于是各种换房啊之类的各种招儿就应运而生了,这人啊还是聪明啊~你说都来回折腾这么多事儿了,这空气质量要能改善点儿也好啊,可是啊,这北京空气污染的各项指标依然居高不下。也难怪,这北京城三面环山,污染物易聚不易散,再加上这三伏天,一点儿风儿都没有,这废气就跟凝固在那儿一样,在高温下发酵着,有些地儿还混合着些垃圾腐烂的臭味儿……
以前空气不好是咱自个儿的事儿,这一奥运,外国人都要来,人家享受惯了新鲜空气的可就不满了,天天在媒体上催促北京把空气搞好,甚至不惜以拒绝参赛为威胁,有的到了中国不到北京来,找一个空气质量好的城市去训练,有的呢就声称要戴上口罩来参赛,更有准备戴防毒面具来的,可见这事儿是相当严重……没办法,北京环保局得继续想招儿啊,于是乎今天又宣布,在原有单双号限行的基础上,有可能再限行10%的汽车上路,采取尾号的方式,比如今天是1号,原来应该是1、3、5、7、9可以上路,现在呢你尾号为一的也给我在家歇着,这一下全市60%的车都不能上街了……你说人家买个车容易吗,这油价暴涨交通拥堵不说,还让人家买了车不能上路在家当摆设……还是骑车好啊!不,也不好,骑车就得像我这样天天跟在汽车后面闻尾气,可怜我这每天上班下班的,惨……也许咱也可以去坐公交车?你看那498破的,经常等个半小时都不来,据说过两天还要安检,这麻烦的,我还是忍了吧,继续闻我的尾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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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8
find the pattern - [说道说道]
这两天突然对魔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每天晚上玩儿一会儿,每天进步一点点。由于之前没有玩儿过这玩意儿,对于其中的规律自然是一窍不通,只能慢慢摸索。刚开始的时候就在那儿瞎捣鼓,摆成一面儿都很有困难,还因此受到室友耻笑,很快,我发现这样下去是根本不可能摆成整个魔方的,我开始细细的观察,试图从中发现一些固定的模式,然后用这些模式来指导实践,确实是“进步神速”,但是越往下走就会发现模式越复杂,因为其中充满了太多的可能性。比如某一特定颜色的方块儿从一个位置移动到另一个位置,可以选择的路径几乎是指数级的,刚开始摆第一面的时候,随意选择其中的一条路径就可以达到目的,但是再往下走,就要求你在不破坏第一面的成果的基础上去完成第二面、第三面,这样的限制条件是苛刻的,这使得可以选择的路径急剧减少,到了最后,也许只有一条正确路径才能将魔方整个儿完成。
发现模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你要在很多条路径之中排除干扰因素,找出它们的共性。这是一种探索性的工作,面对的是未知的东兴,需要不断的实验,不断的归纳推理,这个过程中还对大脑的“CPU速度”和“内存容量”,对于我这种记性很差的人来讲还真是一件绞尽脑汁的事情,刚刚走过的一步,很快就给忘掉,无法回退到上一步,这导致实验很难进行,导致我某天晚上到三点钟还在苦苦思考,不知有多少脑细胞精疲力竭而死……反之,如果有了现成的模式去遵循的时候,事情就会简单很多,可能的路径数就会大幅减少,需要的计算量就会迅速下降。我明知道网上是可以搜到魔方的解决模式,可以节省我的很多脑细胞,但是我实在想去体会这么一个探索的过程,感受一下发现的乐趣,这样,一个小小的魔方也可以让我细细的玩味,而不是按照别人的指点迅速将魔方问题解决之后,马上把它束之高阁,从此不再碰它,这样还真是白白浪费了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
对应到工作中来,research就好像是去寻找和发现模式,要去面对无限的可能性,当然也伴随着探索的乐趣;而develop就像是遵循着固定的模式来一步步加以实现,想起来索然无味;从这个角度来讲,还是目前做的research的工作更符合我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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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朋友给我发短信说,他哥哥得了绝症,当时我的心震了一下,人的生命怎么就这么脆弱呢?!尤其是为何把不幸接二连三的落到同一个人身上?这个朋友的爷爷在寒假的时候去世了,而现在又要她来承受另外一个亲人离他而去的苦痛,老天真的是太不公平了!我曾经对生命的珍贵毫无概念。初中的时候,我经常想,生活好无聊啊,倒不如死了安稳些,我琢磨着,从楼上跳下来享受一下飞的感觉?不错;拿枪对着自己的脑袋,嘣的一声?很干脆;要是用刀呢?会不会很疼?如果直接插心脏的话我会有多长时间的意识?……不说了,越来越觉得这些想法很变态。高中的时候,离家了,我开始觉得我的家人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虽然我死了无所谓但是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痛苦啊,所以我要活着,不能这么轻生。现在呢,我明白了我的生活是如此美好,我的身边有这么多关心我的人和需要我关心的人,我有着理想中的前程,我开始惧怕死亡了,每当听到别人遭受不幸,我的心中总会一阵恐慌,总是联想到如果我的亲人我的朋友离我而去,那对我是多么大的打击,我已承受不了这种痛苦,我只能在心中默默的为他们祈福,祈求老天保佑我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让我们平静的享受我们平静的幸福……我想起了一个令我难忘的画面:前一段时间,北京地铁十号线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塌方,六位农民工人被压在的下面,生还希望渺茫。晚上我躺在床上,从收音机里听到了这条新闻,我惊诧的告诉了对面床的室友,共同叹息这场悲惨的事故。临睡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听到室友静静的躺在床上喃喃的叹息:六条生命啊……六个人啊……六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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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15
[转]龙应台:请用文明来说服我 给胡锦涛先生的公开信 - [说道说道]
中国时报二十六日刊登
锦涛先生:
国民党主席马英九先生在二零零六年一月中勉励他的国青团青年学员时,说了这么一句玩笑的话:「希望将来国青团也能培养出一个胡锦涛。」
我相信这是他从政以来所说过的最不及格的笑话。
马英九先生很可能只单纯想到,「胡锦涛」是从共青团体制里脱颖而出的国家领导人,但是会说出这样的话,也透露了他显然不曾更深刻地细思过,共青团是个什么样的体制?这个领导人所领导的「国家」,是个以什么为本的国家?他的权力来源是什么?正当性何在?在二十一世纪初掌握中国政权的「胡锦涛」这三个字,代表了什么意义?
它当然代表了超高的经济成长指数,让世界惊诧,让国人自豪,可是同时,在政治自由的指标评比上,中国在世界上排名第一百七十七名。您可以说,这是以「西方右派」的标准来衡量的,不符合「中国国情」。好,让我们用一个社会主义的指标吧。追求资源分配的平等,不管均富或均贫,都是左派的核心理想吧?在贫富差异上,中国的基尼系数超过0.4,迫近0.45,这已是社会大动乱的门槛指标。指标数字下,多少人物欲横流,多少人辗转沟壑。
也就是说,「胡锦涛」三个字在二十一世纪的当下历史里,仍代表一种逆流:在追求民主的大浪潮中,它专制集权;在追求平等的大趋势里,它严重的贫富不均。
在您刚刚上任时,人们曾经对年华正茂的您寄以期望,以为,作为一个新世纪的人物,您的心灵和视野会比您的前辈们更深沈,更开阔。共产党权力革命的杀伐蛮横之气,终究要被人文的体贴细致和文化的润物无声所取代。但是,两年了,我们所看见的,是什么呢?
被割断的喉咙
促使我动笔写这封信的,是今天发生的一件具体事件:共青团所属的北京「中国青年报」「冰点」周刊今天黄昏时被勒令停刊。
在此之前,原来最敢于直言、最表达民间疾苦的「南方周末」被换下了主编而变成一份吞吞吐吐的报纸,原来勇于揭弊的「南方都市报」的总编辑被撤走论罪,清新而意图焕发的「新京报」突然被整肃,一个又一个有胆识、有作为的媒体被消音处理。这些,全在您任内发生。出身共青团的您,一定清楚「冰点」现在的位置:它是万马齐□里唯一一匹还有微弱「嘶声」的活马。
而在一月二十四日的今天,这仅有的喉咙,都被割断。在「冰点」编辑们正式得知这个「割喉」处分之前,所有跟「冰点」有关的字和词,已经从网路上彻底消灭。
在您的领导之下,网路警察的绝对效率,令人骇异。
选在今天执「刑」,谁都知道原因:春节前夕,人们都已离开工作岗位,准备回乡围炉。报纸开始扑天盖地报导娱乐,制造温馨;电视开始排山倒海地表演联欢,生产快乐。选在这一天割断中国仅有的喉咙,然后让普天同庆的欢声把它淌血的声音遮住。行刑者蹑手蹑脚走开,过完年,一切都已了无痕迹。网路警察的效率和现代传媒的操弄,是您所呈现的二十一世纪统治技巧。
网路警察动作快,是怕自己的人民知道;精算时间动手,是怕国际媒体知道。偷偷摸摸地执行,费尽心机地隐藏,泄漏的是政府的虚心和害怕。但是,请您告诉我这个困惑的台湾人民:这「和平崛起」大有为的政府,究竟为什么如此的虚心和害怕?
「冰点」的停刊,其实没有人真正的惊讶,人们早在暗暗等待,好像一个宿命论者永远在等着鬼的半夜敲门索命;我发现,太多的灾难和压迫,使得大陆很少人相信好事会长久、梦想能成真、正义能落实。刊出龙应台的「你可能不知道的台湾」时,网路上已经四处流传「冰点」被封杀的臆测;今天,只是「鬼」终于被等到了。而「冰点」「勇敢」到什么程度使得共产党用这样阴暗的手段来对付它?
仇外的建国美学
今天封杀「冰点」的理由,是广州大学袁伟时先生谈历史和教科书的文章。因为它「和主流意识形态相对…攻击社会主义,攻击党的领导」。而「毁」掉了一份报纸的袁伟时先生的文章,究竟说了什么的话,招来这样的惩罚?
我认真读了这篇文章。袁伟时以具体的史实证据来说明目前的中学历史教科书谬误百出不说,还有严重的非理性意识形态的宣扬。譬如义和团,教科书把义和团描写成民族英雄,美化他对洋人的攻击,对于义和团的残酷、愚昧、反理性、反现代文明以及他给国家带来的伤害和耻辱,却只字不提。综合起来,教科书所教导下一代的,是「一、现有的中华文化至高无上。二、外来文化的邪恶,侵蚀了现有文化的纯洁。三、应该或可以用政权或暴民专制的暴力去清除思想文化领域的邪恶。」。对于这种历史观的教育,袁伟时非常忧虑:「用这样的理路潜移默化我们的孩子,不管主观意图如何,都是不可宽宥的戕害。」
锦涛先生,我不是不知道,共产党是以美化秦始皇、盗跖、太平天国、义和团这样一个历史脉络来奠定自己的权力美学的。我也不是不知道,每一个政权都会设法去建构一个所谓建国神话和图腾──您因此一定也很理解民进党的企图。但是,建构的国族神话里如果藏有仇外情绪,就是一个必须正视的危险。在二十一世纪,国界几乎快要不存在,地球愈来愈是一个紧密的村子,因为唇齿相依,不得不忧戚与共。中国为什么极力争取主办奥运和世博?目的不就是企图以最大的动作向世界推销一个新的中国形象:你看,中国是一个充满发展能量、爱好世界和平、承担国际责任的泱泱大国!
如果对外面的世界推销的是这样一个形象,关起门来教下一代的,却是「中华文化至高论」、「外来文化邪恶论」以及义和团哲学,请告诉我,哪一个中国是真实的?总书记能够光明磊落大声地告诉国际社会吗?
袁伟时说,教科书不能罔顾史实,不能赞美暴力,不能教下一代中国人对自己狂热,对外人仇视。这样的认知,锦涛先生,在我们这里,叫做「常识」。在北京,竟然是违反「主流意识形态」的入罪之论。那么能不能请您告诉我这个台湾人民,您的主流意识形态是什么?
哪一个是你真实的面孔?
我们暂且不管大陆的知识份子和一般人民读者怎么看这「冰点」事件,但是我很愿意和您分享像我这样一个台湾的知识份子的感受。至于龙应台这样思维的人在台湾有没有代表性,有没有影响力,您自己判断。
我对中国大陆有着深切厚重的情感,来自命运血缘,历史传统,更来自语言文化。在台湾生长,我同时发展出与这一条「家国认同」情感线平行并重的执着,那就是对生命的尊重,对人道的坚持,而从这种尊重和坚持衍生出其他的基本价值:譬如主张独立的人格、自由的精神,譬如对贫富不均的不能接受,对国家暴力的绝不容忍,对统治者的绝不信任,譬如对知识的敬重,对庶民的体恤,对异议的宽容,对谎言的鄙视……
这一条我称之为「价值认同」的理性线。当「家国认同」的情感线和「价值认同」的理性线相互冲突时,我如何取舍?毫无犹豫,我选择后者。二十年前,我曾经写「野火」和国民党那个「家国」对抗;李登辉当政时,我曾经为文批判他的虚伪与狭隘;陈水扁不公不义,又迫使我执笔彻底抵抗。所以您如果闹不清我究竟是「统派」或是「独派」,不妨这样试试:台湾和大陆,哪边符合我的「价值认同」,就是我的「家国」。哪边违背我的「价值认同」,就是我离之弃之抵抗之的对象。如果两边都符合我的「价值认同」,那就开始讨论统一吧。所以,我是统派还是独派呢?
以这样的价值结构来看今天「冰点」事件,您说我这个台湾人看见什么?
我看见这个我怀有深切厚重情感的「血缘家国」,是一个践踏我所有「价值认同」的国度:
它,把真理当谎言,把谎言当真理,而且把这样的颠倒制度化。
它,把独立的知识份子当奴才使用,把奴性的知识份子当家仆使用,把奴才当──啊,它把鞭子、戒尺和钥匙,交到奴才的手里。
它面对西方是一个脸孔,面对日本是另一个脸孔,面对台湾是一个脸孔,面对自己,又是一个脸孔。
它面对别人的历史持一个标准,它面对自己的历史时──错了,它根本不面对。它选择背对自己的历史。
它拥抱神话,创造假象,恐惧真相。他最怕的,显然是它自己。
……
您,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请说服我
我真正想说的是,锦涛先生,作为一个台湾人,我实在不在乎团团和圆圆来不来台北,虽然熊猫可爱得令人融化。但是我这样的台湾人可真在乎「冰点」的安危,就像很多、很多香港人真在乎程翔那个被逮捕的记者的安危。如果中国的「价值认同」是由一群手持鞭子、戒尺和钥匙的奴才在垄断它的解释和执行,而独立的人格、自由的精神是被打击、戒律、监控的对象,请问,我们谈统一的起点理由究竟是什么呢?而我对中国的情感还是有条件的,台湾还有很多热爱、深爱、无条件地执着地爱中国那片深厚土地的人──您又用什么东西去跟他谈统一,而他不致被人嘲笑、咒骂呢?
重点不在团团和圆圆,您知道吗?重点也从来就不在民进党,您明白吗?
重点就在「冰点」这样具体而微的事情上,因为,说穿了,锦涛先生,您容不容许媒体独立,您尊不尊重知识份子,您用什么态度面对自己的历史,以什么手段去对待人民,每一个最细小的决定,都系在「文明」这两个字上头。经历过野蛮,我们不得不在乎文明。
请用文明来说服我。我愿意诚恳倾听。







